今、そこにいる僕
每一年的交替之时，我总是喜欢拿出些珍藏已久的老片来重温一遍，或许新年理应是展望未来、寄托希望和梦想的时刻，但我的这个爱好经过这么多年的培养早已成为了习惯，当然今年也不例外。不同于以往的是，今年的这部片我并没有珍藏已久，相反而是之前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上很偶然的得到了，说是失而复得也不过分，因为我数年前曾为找这部片子搜刮了当时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
嗯，它就是大地丙太郎监督、99年10月番的今、そこにいる僕，副标题是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国内直译为“此时此地的我”。这部旧番被国内观众认识，约莫是在02年初，因为台湾引进版的原因，国内最早的一批先驱者们在当年如此不便利的网络条件下将它获得并传承下来。我大约是在03年的夏天看到它，而且当时的渠道几乎单一到让今日的我觉得原始，那就是电脑城外的D商了。虽然作为已身在字幕圈的我到今天仍然会时不时表露出对D商的鄙夷之情，但不可否认在那个启蒙的时代，我的大部分认知都是从那些40m大小的劣VCD画质D版动画光盘中获得的。进入大学后我拿到了另一份拷贝，台三的rip版，而让我感动的是前几天才获得的这份拷贝，竟然和5年前在那个阴冷的成贤112用socks代理从blueink上拖回来的一摸一样。也许我的感情在那一刻就已经被调动了吧。
因此，就让我带着一点感动、一点惊讶、一点不可思议的心情，来慢慢讲述这个发生在异世界，用很粗暴的不同于大地监督一贯风格的笔触，传达给观众的这个温暖的故事吧。
引子：
松谷修造是个普通的让人觉得有些平庸的国中生，和那个时代的男生一样：自以为是、莫名的正义感和好争好斗的逆反心理就是他的全部了。用今日的习语来描述的话，或许会说这个男主角很中二吧。没错，故事就是从这样一个随处可见但又一脸典型日系动画男主角的中二生上开始的。修平常的课余活动是剑道，暗恋某位女生而一心想在道场上打败同学的另一人，怎奈一直都不得要领，屡战屡败。毫无疑问，这是个何等平常的开头。某日，修在一如平常的战败回家路上，在那通天高耸的废弃烟囱，邂逅了故事的女主，Lala-ru。Lala-ru的登场就让人震撼，近乎纯白的少女独坐在烟囱的顶端，她的对面是落日和染成绯红的天空。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到这个人物的一丝感情，不难想象，一身活力的修一定会对这个女生抱有莫名的兴奋之情，于是修爬上另一只烟囱，开始自顾自的寻求对话，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那是多么平常的对话啊，中二时代的少年，能说出来的东西，当然只有他所认知的那个不大的圈子中的全部。正如他不喜欢吃可乐饼，正如他希望打败那位同学博取女生芳心云云。可惜的是，Lala-ru除了挤出了自己的名字外，唯一能够格称上对话的，都只有修开始抱怨夕阳的无聊和随处可见，脚下的小镇更美的时候，Lala-ru用一个转头和眼睛的对视“说出”的不了。
但是很快，剧情的车轮是残酷的，异世界军队的出现，不由分说的把他带到了故事真正的世界。这段夹杂着苦涩、荆棘、感动、悲伤甚至是生离死别的冒险之路，就此开始。
初识Heliwood
迎接修的Heliwood，是一个喧嚣残酷的地方。高耸的巨型战舰式建筑，破旧的外形和矗立于荒漠的意境，似乎停止了的时间，不知白天与黑夜的塔内加上昏庸暴虐的统治者。如果说哪里是世界的尽头，也许此处就是了。动画的初段似乎生怕我们遗忘这个事实一般，反复的用修的各种不幸遭遇，用严刑、追杀的情景，以及对血、暴力无掩饰的描绘，强调着Heliwood的可怕。刚一登场即被认定为“入侵者”的他，同时又因为Lala-ru的项链这个关键道具在他手上的原因–虽然他是无意的–被Heliwood的军队追杀。这是个视觉冲击强大的开场，就像Schubert No.9的第一乐章一样，突兀、暴力而且喧嚣。此时修的境遇，就如同襁褓中被生拉硬拽扔进洪流的婴儿一样，变化之巨让他别提适应了，甚至连察觉的间隙都是奢侈的给予。作为主角的修，此时第一次闪现了他性格上的光芒，即使遭受如此疯狂的折磨，近乎死去的修，每当意识回复，第一句话总是在叫喊着Lala-ru的名字。也许Lala-ru那个弱不禁风的登场给了修作为男人保护女性的本能，但我更愿意将这份执着，诠释成修希望不灭态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登场时全身充满着无聊正义感的中二生，用最后一点意识，去传播着自己和大家一定能逃离这种非正常的信念，在此时第一次被表现出来。
另一个关键的铺垫，来自于与同为地球人被抓来这个异世界的Sara的相遇，修在相遇的那个夜晚，继续像太阳一般说出了充满希望话语。对于近乎绝望，想要漠视这一现状的Sara来说，那段对话的作用是重大的。但是Sara的塑造并非如此简单，本片的世界也并非如此友好，在剧情的推进中，Sara一度成为了这句话的颠覆者。大地把Sara作为反向诠释那段对话的角色，我将会在后面进行诠释。
Nabuca
Nabuca是这个疯狂的异世界中，作为无数少年兵的代表进行塑造的。Nabuca就像这个世界的测试点一般，和修这个探头认识了。这是场不打不相识的认识，也是修的行为在Nabuca心中激起波澜的第一次体现。作为被Hambo强征入队，丢失家园的Nabuca来说，也许他心中早就知道“作为Hambo的棋子征服世界后即可回到原来的生活”只不过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妄想。在这种矛盾的强烈撞击下生活着的Nabuca，毫无疑问是一个悲剧的存在。修与Nabuca的第一次相遇，是以Nabuca被修救了一命结束的。由于Nabuca坚信着心中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回到日常–因此形成了他爱憎分明绝对服从命令的性格，他是无法理解作为敌人理应毁灭的修，如何在他生死悬于一线之时，能伸出双手，拼劲全力甚至冒着自己也同归于尽的危险，去救他这个敌人的生命。Nabuca因为修的态度发生了动摇，但与修不一样，原则性很强的他在不断被这份“理应如此的”感情侵蚀的同时，心中不断拒绝修的所作所为。每重复一遍自己的立场，即是Nabuca被动摇的象征。
如果说将Nabuca的性格做个分割，70%的成分应该是服从命令。与修认识初期的Nabuca，是个整天紧绷着脸，随时都摆出一副这是命令的不太招人喜欢的角色。由于项链的寻找陷入死局，修头上入侵者的帽子也被清除，修被编入了之前一直负责监视他的Nabuca一队，成为了Halliwood庞大的童子军之一。Nabuca与修这对“不高兴与没头脑”的搭配于是正式成型。而受着修影响下的Nabuca，内心也在发生着激烈的冲突。
但Nabuca绝非榆木脑袋，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内心希望的背离，他厌恶自己的行为，也对自己身处其中无力反抗感到绝望。如果没有修的到来，也许他会永远的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封印在记忆的深处。从这点来看，修的到来给了Nabuca一面镜子，让他知道了自己本来面目。片中修虽然只救了Nabuca一次，但Nabuca之后在关键时刻四次对修的帮助，已经不能单单用他口中“因为你救了我一次”这种骗人的借口来诠释了。Nabuca是悲情的，他通过这种方式去为“异世界”到来的修做出帮助，以这种方式来使自己内心的谴责得到救赎，以这种行为来对自己身处的这个人间地狱进行报复。
屠戮
在遇到Nabuca，成为Haliwood军队的一员之后，修终于有了喘口气认识这个世界的机会。不过很快，三起和杀人有关的事件，给与了修强烈的冲击，直接导致了他的逃离。
其一是暗杀者的到来，让修第一次体会到了杀人的心情。在训练中一直反诘“为什么要战斗？为什么要杀人？”的修，目睹了自己认为最值得信赖的伙伴，Nabuca，将暗杀者杀死。在吼着为何要杀人的声音中，Nabuca矛盾的内心不断地进化，而修也逐渐对这Halliwood的世界感到了绝望。
其二是一场规模不算大的战争，暴君Hambo动用了粒子炮这种毁灭性的武器，修这种抹杀人性的行为震撼了，封印了自己内心的Nabuca则用“他们是威胁Hambo统治的敌人”这种观点继续麻痹自己。其实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了，Nabuca每次这么说，都是一个体制内的弱势者面对国家机器时无助的表现。他只有通过这种类似于往自己心脏上戳洞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现状的不满和自己无力改变的无奈。不，也许Nabuca连改变都没有想到，他只是依靠着那那个虚幻的早已破碎的“承诺”生存着战斗着而已。
最终是一场以征兵为名义的掠夺，大地监督安排这场戏的用意在于复刻Nabuca的遭遇。乘坐着巨型机械装备的Halliwood军队冲入了幽静的田园，诚如手无寸铁的村民所言，这不是一场平等的对话，而是不由分说的掠夺。在这场掠夺中，修的不战与Nabuca服从军队命令的矛盾再次出现，并最终激化，修释放了被俘的村民，这在Halliwood军队中会被处以怎样的惩罚大家都很清楚。但这时候，Nabuca聪明和善良的一面第一次拯救了修。他主动请缨要求在自己队内囚禁修。这样做没有任何理由，但它无疑将修从可能再次遭到拷打甚至处死的深渊中救了出来，不，至少拖延了时间。
逃离
逃离也有两次，Sara的逃离和修带着Lala-ru的逃离。
Sara的逃跑是因为在Halliwood收到的是非人的待遇。在于修相遇时，Sara说到自己是在等待父亲接她回家的路上，被卷入Halliwood这个异世界的。对于纤细的女生而言，这样的异变对于Sara来说已经过于沉重。被修以一番话感染而刚看到一点希望的他，却被Hambo的魔爪推向了更沉重的深渊：因为战斗导致的士兵减少，Hambo要求Sara作为优良后代计划的实施者，被迫与军中的优秀士兵发生性关系。在这种近乎让人崩溃的发展面前，Sara的心态从希望变成了绝望，最终又再次从绝望变成了丢弃一切做为人的特质与面子，生的冲动大过了一切，她杀人了，并假扮士兵，从Halliwood逃离出来。
回到Halliwood的修立马被囚禁在地牢中。这也彻底坚定了修带领Lala-ru逃离的决心。得益于Nabuca收下小跟班Boo的帮助，修取回了自己的武器-木棒，找到了Lala-ru。在Lala-ru用水报复Halliwood之时，和她一起逃离了这片人间地狱。值得注意的是此时本片已经进入了第9话，而Lala-ru之前8话的全部台词，或许都不到10句。而进行至此，男女主角终于有了第一次比较长时间的独处机会。而Lala-ru在修面前，也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的，说了这么长的一堆话。从这段对话中我们可以感知到Lala-ru对这个异世界贪得无厌人类的厌倦，一句“Halliwood已经毁灭了”敲醒了观众与修。Lala-ru因为畏惧人的敌意，将自己包在了蚕蛹中，不与任何人交流。但面对如此阳光的修，这次的对话让Lala-ru心里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在之后沙漠的战斗中，他们最终被亡故于沙漠的前人留下来的手榴弹所救。这一切包括修的奋力战斗，都被Lala-ru看在眼里，促成了她的改变，而这种改变在之后他们抵达Zari-bars以及和Hambo最后的战斗中，都起了关键的作用。
海市蜃楼
战胜沙漠中强敌之后他们来到了故事结局发生的地方，Zari-bars，Hambo日思夜想除去的地方。这又是个恬静的乡村，在村中具有一定威信的Sis在得知他们是来自于Halliwood的逃兵之后立刻收留了他们。这段安静的生活也许是整部笼罩在黑暗和压抑氛围中的本片最明亮放松的一个部分了。承接着沙漠中两人的对话，为了不让人起疑心而改名叫Lala的Lala-ru继续感受着人的关心与人性明亮的一面，在这个过程中她学会了对别人的感恩之心，一句“谢谢”即是这种改变的体现。
在这里遇到的Sis，是这个残酷世界唯一母性温暖的存在，像慈母一样照料着一帮和修有着同样命运的小孩，奉行着与修类似的原则，感化着周遭的生命。但是连适应都还来不及的温馨，如同海市蜃楼般被Halliwood巨大战舰的来袭吹的烟消云散，知道了Lala真身的激进派为了让Sis交出Lala-ru而不惜对她开火，再遇的Sara在这时也不再信任修那些“漂亮”的空谈了。在这场突如其来阴差阳错的风暴中，所有人的命运都没法被自己左右，随着巨大战舰轰鸣一起刮入了尾声。
尾声
与细致的前面剧情相比，尾声显得有点仓促。Halliwood的来临即是又一次屠戮的开始，幻想着以Lala-ru为人质交涉的激进派在Hambo的铁锤下甚至连思考自己如何死亡的时间都不被允许。Nabuca再次与修相遇于被Halliwood屠戮中的Zari-bars，一场错综复杂的误会与孽缘导致了Boo和Su的死亡，修疯狂了，Nabuca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震惊了。就在这关头，得到Lala-ru的Hambo宣布停止攻击。Nabuca在战斗结束后被同乡人所害，用尽最后一点力量爬到成为俘虏的修监狱前，还给修的木棍，告诉他“回到你原来的世界”。Nabuca临终前这番话的意义何在，也许把它理解成Nabuca将修看成了自己梦想的延续和寄托人，此时的他已经察觉到修那些行为是何等的正常、自己以前的妄想是多么的愚蠢，但就和我之前屡次提到的一样，Nabuca永远是个被体制洪流冲刷的悲剧存在，最终也只能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修上，希望至少他能逃出。这是何等的基情啊
Lala-ru在最后的战斗结束后消失了，修重回了原来的世界，就像一场梦一般，原来的世界时间还是停留在离去的那个傍晚，修抬头望向远处的夕阳和高耸的烟囱，显然Lala-ru不在那里。此时监督给了全剧的最后一个特写，去拾起书包和木剑准备回家的修的那只伤痕累累的右手。也许肉体上的伤不久就会消失，但经历了这场幻想剧后心灵上的烙印，也许会一身左右修的行为吧。
顺便一说，修直到最后，都贯彻着自己“不战不杀”的态度，哪怕是面对Hambo的时候，他也只是用自己的木棒像淘气小孩撒娇一般捶打着抱头蹲地的那位暴君。
人物
此时此地的我用13话的篇幅，描述了一个很小空间环境下发生的故事，广度的限制决定了每个角色描写的深度。几乎所有登场的人物，在动画中都有非常细致的刻画。除去在剧情中已经详细描述过了的修、Nabuca和Sis外，我再把三个人物单独拿出来，让我们观察他们的行为，走进他们的世界，体会他们的立场。
Lala-ru
90年代后期日本的动画常被称为后EVA时代，处于千年之交的此时此地的我，也未能逃脱EVA的影响。这点在女主Lala-ru的形象中即有非常明显的体现。Lala-ru被设计成三无少女的形象，我个人认为是这部动画的一大缺失。由于Lala-ru在全过程中的对话特别少，甚至连举手投足的动作都很少，对于Lala-ru是何种立场，只能通过观众去猜测了。但是猜测的前提是充足的提示，但可惜的是这方面的提示也都是有限的。因此当动画进入尾声，Lala-ru发动水能力毁灭Hambo和Halliwood时，突兀感就非常强烈。因此我也只能用“也许Lala-ru是在Zari-bars和沙漠中与修的生活中，体会了人之温情”这种不确定的分析来总结Lala-ru最后的行为吧。在这样一部以剧情，特别是丰满的人物塑造为特点的动画片中，女主竟然出奇的难以诠释。这恐怕是只有那个被EVA笼罩下的时代，剧情系正片才会出现的特色了吧。
Sara
和一直保持着对光明的希望的男主角修不同，Sara是在本片中成长之路最曲折的角色。事实上，Sara只在13话的前段和后段出现过。开场时与修相遇的她，是个矫情的柔弱女子，像极了生活在无忧无虑中的现代人，可能没有理想也可能从没想过未来。大地监督把这样一位形象安插在本片中，其手法是很毒辣的。Sara在剧情的进行中伴随了三次成长，这是一个坠落抛起再坠落最后再抛起的过程，反复的折磨最终铸就了结局时对修说你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留在这里的Sara。也许这样的结局从她杀人出逃的那天夜里，削去长发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影响Sara的两位角色，是Sis和修。修给予了她生的希望，若非如此的话她不可能用杀死Halliwood士兵出逃的方式来抵抗育种计划对身体的伤害；Sis的作用在于告诉她生命的珍贵，对于Sara来说直到Sis临死前的那番话前，她还在痛恨自己肚中的孩子，痛恨她在Halliwood被人侵犯的经历。这是十分自然的，对于一个从温室中被拽出扔进沙漠的花而言，环境的剧变太残酷了。但Sis告诉了她抱怨过往是无用的，因为过往的遭遇而抹杀未来则更是错误的，因为生命都是平等的。
在动画的最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经历了暴风雨之后成熟的Sara，闪烁着人性最原始的光芒。我不说这是脱胎换骨，因为这部片子宣扬的并非推倒重建，而是抹去浮灰还原内心的原本面貌。
Hambo与Abelia
作为反派头子的暴君Hambo，和无比忠诚于他的Abelia，一样是剧中着墨不少的人物。Hambo的性格古怪到了极致，而片中最终也未交代Hambo这种和小孩子般反复无常的脾气缘由何在？或许已经毁灭了的Hambo是不需要解释的吧。相反忠诚于他的Abelia则是另一个悲剧的存在，生活在暴君统治下的忠臣是最辛苦的。片中多次用侧面体现了在Hambo肆意的指挥下，绝对服从命令的Abelia身心俱疲的形象。而Abelia直到最后，也并没有明确地质疑Hambo的一切，即使她在Hambo对修失去兴趣对她说“随你处置”时聪明地让修进了军队而避免已死。从这点上看Abelia就像Nabuca他们的极端体现，因此我觉得她也是这场人间地狱中的受害者。
正片之外
大地监督与猫
日本人爱猫，日本的文艺工作者对猫的感情更甚。大地丙太郎也不例外，对于猫的感情，大地早在96年的トイレの花子さん中就有不少表现。本片中，大地却一反常态的将猫用在了一种极端的表现手法中。甫一开场，修被带到异世界第一次见到残暴的Hambo时，大地丙太郎一个被掐死的猫的特写，映照了修当时的处境和Hambo残暴的本质。这是一个强烈到足以让人反胃的设定，至少对于爱猫的我来说，Hambo的性格和这只死猫的特写紧紧的绑在了一起。直到全片结束，我都无法抹去。
如此可称得上“残暴”的表现美学，让我一瞬不禁怀疑起大地监督对猫的态度–也许他是个十分憎恨猫的人呢–如此这般想法不断涌现出来。09年的一部大地监督的一部新番くるねこ（旋旋喵），或许能给我一些补充信息。くるねこ是一部短片单元故事集，其中的喵基本毫无寻常意识中“ねこアニメ”的一切元素，大地继续用他的那种写实的诠释方式，用猫主人的视角描述日常中一个个关于猫的故事。从大地将看似平常的故事赋予灵气的结果来看，大地并非对猫有着憎恨的感情，或许他只是用这种不同于寻常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猫的爱而已。正如同夏目漱石在那个年代，史无前例的用猫的视角写成“吾輩は猫である”一样。
描写尺度与放送时间之辨
此时此地的我在剧情进行中参入了大量关于酷刑和战斗的描写，部分描写露骨的真实，而且正片中的所有设定，都基于了儿童军这个概念；除此之外，在塑造Sara这个形象时，对性这个主题也有不少侧面的描写，甚至Sara形象形成的大部分要素，还是一个类似于Hilter优良人种计划的设定。因此，此时此地的我，从传统意义上说，并不是一部低幼也不是一部适合放在黄金时段播出的动画。但它确实在99年是以午后7点这个无比黄金的时间首播的，在日本这样一个至少在表面上追求稳定提倡伦理和遵循定式的社会，此时此地的我在放送时间上对定势的挑战，可想而知带来的地震效应有多大。
音乐
99年毋庸置疑是岩崎琢大红大紫的一年，前有OVA追忆篇中音乐对剧情塑造和丰富的大成功，而之后的这部此时此地的我，则让他正是跻身动画OST一流作曲家之列。但其实在欣赏这部动画的时候，你也许会惊讶于监督对音乐/音效的处理手法，大片的静音无声效片段存在于这部动画的各处。配合静态场景居多的画面，时常你会觉得连自己心脏的声音都能听到。静，对于这部片来说，是神来之笔。静能让观众去思考，去带入眼中看到的情景，去触摸监督的用意。
当然，岩崎琢的存在意义仍然是不可忽略的，Now and then和A sign of hope两首BGM，就足以说明一切。特别是作为出现频率最高的Now and then，是一首用弦乐为主音部的曲子，那种内敛的曲式带着似乎说不尽的复杂心情，每次响起皆是剧情到了关键点之时，催化着我的感情。
作画与设定
我已经在上面重复了很多遍一个观点，这片很不大地。这和Gainax诸位元老staff以及高桥良辅的参与是密不可分的。Heliwood这个巨大的战舰就是非常有Gainax感觉的一个设定，上面提到的无声处理手法，也是Gainax喜欢的方式。可以说Gainax的参与，让这部片子多了些灵气，毕竟Gainax才对这种异世界/终末世界的设定很拿手嘛。当然，99年那时，整个日本动画产业应该还处在EVA后效应的影响之下，如果非要往这个方向想的话，此时此地的我也可以说成是收到了EVA的影响而产生的。只不过Gainax的EVA或许是一粒在胶囊上戳了好几个孔的黄连素，而大地监督的此时此地的我，则是包裹了厚厚糖衣的黄连素药片了。
台词
此时此地的我不是一部有着大量对话的动画，上面提到过音乐表现上采用的大量静音的手法，在对台词的分析时也同样适用的。好不夸张的说，这部动画的每句台词都值得回味无数遍。当然给我最深印象的有四处，一是和Lala-ru邂逅时修对脚下这片土地和他日常生活的自我介绍性质的牢骚；二是Sara和修再遇时Sara对修那番见解的反驳和修的重确认；三是次回预告中Hambo的语录；最后即是Nabuca临死前爬到修被关押的监狱外对修说的那番话。
拖了一整天才写完的长文，限于自己的文笔仍然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我觉得此时此地的我是一部值得所有人去欣赏的上佳作品，而这其中的感情和收获，很多是没法用文字表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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